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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场前世,为浦东打开“历史大片”
[发布时间:2017-09-26]  [来源:新场镇]

  关于上海浦东的源起与文化历史脉传,有料可以深挖,有地可以实探。抓住一个“场”,可能见出一部知者不多的“历史大片”。南汇新场,就是这篇散文的主角。
  
  在新场的历史传续中,对它鸿蒙时代的追寻,我们深怀着一种美好。这种美好根植新场阡陌,穿越新场街巷,流淌新场静水。
   
  唐代的新场,孕育在潮来潮涌中
   
  翻开2004年版的《新场镇志》,在“大事记”中,关于新场的唐代记载只有一句:“元宝十年(751年),置华亭县,新场地区隶属吴郡(742年改苏州为吴郡)华亭县。”
    
  1992年版的《南汇县志》“大事记”中的首条这样记录:“据《新唐书·地理志》及后来的《云间志》记载,‘古时的东南沿海有捍海塘,唐开元元年重筑旧捍海塘,全长75公里,西南抵海盐界,东北至松江,中间经本县的航头、下沙一带’。”  
   
  这两条中的历史信息密码告诉我们,随着那条古捍海塘的修筑,周浦、下沙、航头沿线以西已经成陆,而以东的新场,仍在泱泱大海之中。
    
  907年的后梁开平元年,钱镠受封为吴越王,建立了吴越国。他鼓励煮海制盐,下沙一带便有盐场出现,而那时的新场依然潮起潮落。 
   
  历史,是一根长长的线,一头牵着过去,一头连接着今天伸向着未来。我们今天话说新场前世,避不开下沙(航头)的过去。  
   
  下沙之名有两种说法,一种是“上海居北之上洋,下沙峙南而岸海”。 另一种为下沙与崇明岛都是由长江夹带的泥沙冲积而成,崇明位于北,称上沙;下沙位于南,称下沙。因为多患水灾,曾将“沙”改称为“砂”。
   
  唐朝时,下沙泛指现在的浦东,元代陈椿在他编著的《熬波图》序中这样说:“之西,华亭东百里,实为下砂。滨大海,枕黄浦,距大塘,襟带吴松、扬子二江,直走东南。”那时紧邻下沙的新场在下沙的怀抱中。下沙早在隋、唐时代已有煮海熬波制盐之业,948年的后汉乾祐年间下沙为华亭五大盐场之一,新场当在其中。
    
  清末新场人黄协埙有这样一首竹枝词:“前京建自梁天监,遗迹依稀近鹤村。犹剩余晖挂乔木,巍巍百雉已无存”。 新场历史研究者沈申元这样解读:“梁天监”七年是公元508年,新场曾建城名叫“前京”,“百雉”说的是城墙,“近鹤村”是在今天的东横港南端。
    
  我们姑且不论新场是否有“前京”之城,即便有当也不在新场。“近鹤村”一处在今天的东横港南端,东横港这条古河道现已改名为新场港;另一处“鹤村”在下沙之南今天的航头地带。北宋科学家沈括的《梦溪笔谈》里,有下沙鹤窠村的记载:“鹤唯鹤窠村所出为得地,余皆凡格。” 
   
  黄协埙是在清朝写这首竹枝词的,他的词意在今天也只能是“据说”,那时的鹤在新场的海面上飞翔,“前京”是虚无的。 
   
  《松江府志》《南汇县志》在“古迹石笋滩”条目中有记载,新场有西晋张翰的墓,而张翰所在年代距今已有1600多年。 
      
  张翰,是西晋著名的文学家,吴江莘塔人,父亲是三国孙吴的大鸿胪张俨。张俨死后不久,东吴就被西晋所灭。张翰身受亡国之痛,佯狂避世,恃才放旷。后在洛阳做官时,思念吴中味道鲜美的菰菜、莼羹、鲈鱼脍,于是诗笔一挥,写下了著名的《思吴江歌》:“秋风起兮木叶飞,吴江水兮鲈正肥。三千里兮家未归,恨难禁兮仰天悲。”这便是中国诗学中“莼鲈之思”的典故。  
   
  张翰的墓现在考证在苏州的吴江,那为何史书中有墓在新场石笋滩的记载,有一种可能是张翰那时到过新场避世。后人的这些文字存录,说明下沙成陆于唐初期,而新场至少在唐代中后期已经成陆。
    
  下沙盐场是浦东历史的最早起始,下沙盐场逐渐向东南延伸扩展,使今天的我们拥抱着新场深厚的历史。
    
  潮来潮涌中,新场露出了海面。  
   
  宋代的新场,站在了中国的前场 
   
  站在浦东今天的高度,回望新场的历史,真该感谢中国的一个湾——杭州湾。
    
  长江和钱塘江的万年东流,两江在东海的交融交汇,泥沙俱下的时光沉淀,形成了今天的浦东
 
  大海的岸线,凸出的叫嘴,凹进的叫湾,这条东海岸线形成了好多的嘴和湾。陆家嘴成了中国开发开放的地标,南汇嘴成了上海制造业的高地,而在杭州湾形成的陆地上,正在铺展着中国的精彩。  
   
  唐代所筑的那条古捍海塘,在今天已是沪南公路的地基。新场在唐代的潮起潮落中,在宋代开始了嬗变。
    
  1129年的南宋建炎年间,朝廷在下沙设立了盐监,下辖团、灶,海中制盐成为浦东的专业。  
   
  过了两年,金人南进,北方的一批富人随宋室南渡,有一部分人到了形成制盐产业规模的下沙定居。那时,三林、周浦成为盐场的后方生活基地,而新场的滩涂得以开垦。
   
  这个时期的新场属于华亭县的长人乡,还没有“新场”之名。有这么两件事在县志上有记载:1130年,朝廷鼓励开垦滩途是免3年赋税的;1193年,华亭全县曾收夏税15万贯,秋苗粳米11万石,而以制盐为主的长人乡分计各不满1万。  
   
  《新场镇志》在大事记中关于宋代有这样一条记载:1086年的宋元祐元年,新场里士瞿士彦营置义学。我的存疑是,这座学校应该不在现在的新场古镇上,那时的新场还是一片滩涂。但我不懂何谓叫“里士”,便查阅百度,便知“里士”是指明初赏赐富裕耆老的爵名。《明史·太祖纪三》中说:“天下富民八十以上里士,九十以上社士。皆与县官均礼,复其家。”现在我们不说80岁以上富有者为“里士”的,倒也增加了一些知识。 
      
  这个80多岁名叫瞿士彦的人,是否在新场营置义学不再重要,能留史一笔也是我们今天应有的敬仰。但瞿氏在下沙盐场和新场的历史上,确是留下了浓重的一笔。  
   
  几年前,我在《下沙的厚重》一文中,曾对瞿氏作过寻访。瞿氏是宋末至元代浦东地区最富有的一个家族。这个家族的先祖随宋室南渡后,从瞿榆维于1208年的嘉定年间开始任下沙盐场盐监起,到他的儿子瞿哲、孙子瞿君用就一直做着下沙盐场的官。后来南宋政权虽然为元朝所更替,由于其曾孙瞿霆发率下沙盐场盐民归附元朝有功,瞿霆发继续做着盐官,曾先后被任命为上海县盐局副使,并提举上海市舶司,后来又被升任为两浙都转运副使。  
   
  元代是下沙盐场的鼎盛时期,作为下沙盐场世家的瞿氏家族并没有放弃对盐场的控制。瞿霆发的弟弟、儿子、孙子都曾先后在下沙做过盐官,成为当时浦东乃至松江府的首族。1379年的洪武十二年,朱元璋下诏族灭松江巨族,瞿氏家族位列榜首。诏令明文规定,仅留长子“以存宗祧,余皆抄没”。于是,下沙瞿氏“其族数百家,歼之殆尽”。
    
  1291年的至元二十八年,任两浙都盐运使的瞿霆发和他的兄弟曾在新场北端建了“报恩忏院”,这就是后来的“永宁教寺”,也称“北山寺”。瞿氏一族虽然建了这座“报恩忏院”,但到后来依然逃脱不了灰飞烟灭的命运,让人嗟叹和生发出对人生命运的感慨。
    
  宋代的下沙与当时上海的青浦青龙镇是齐名的,那时在下沙怀抱中的新场“商贾咸集,遂成都会”。1128年的建炎年间,在新场衙前桥的北岸,设立了两浙盐运司署,新场之地成为下沙南场,始名“南下沙”。因为是一个新的盐场,也称“新场”。  
   
  自此以后的新场,取代了下沙盐场,走向了中国的前场。她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前行,有了今天的历史具象。
  未完待续
  /陈连官  /《家在新场》